我们到达的时候,大巴站点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。
排到最后面,很快,去东京的大巴来了。带着大件行李的人聚到行李舱旁。我们是当天往返的突击旅行,没有什么需要托运的行李,便跟着队伍往前走。
终于轮到我们上车。先是小野同学说了句“再见”,接着亮平挥着手,说“下次见!”,走上大巴。最后,是我。
“那么,下次见。”
我看着安藤同学的眼睛说。他也看着我的眼睛,回答:
“嗯,下次见。”
上车,用手机出示电子车票,往里面走,来到亮平坐着的双人座。我把伴手礼和大衣放进头顶附近的置物架,刚在靠窗的位置坐下,亮平便张大嘴,打了个长长的哈欠。
“困了?”
“困得不得了。我还跑了场长跑嘛。三……纱枝不困吗?”
“困。果然零住宿三天的行程还是太勉强了。下次住酒店吧。”
“同感。有温泉就好了。下次问问纯。”
“本地人不会在本地住酒店,这种事,应该不太清楚吧。”
我们懒懒地聊着。不久,大巴发动,窗外的景色开始移动。我把脸靠近窗,刚刚还从摩天轮俯瞰的城市,如今从内部看着。
“总觉得,一眨眼就过去了。”
“是啊——……”
声音里没了精神。很快,亮平往座位深处一靠,把手交握在肚子前,闭上眼。我给手机插上耳机,打开视频网站,在搜索栏里开始输入。打到一半,想输的词就出现在建议项里,我选中它,进行了搜索。
《We Are the Champion》。
播放官方音乐视频。因为记得副歌,我对它的印象是一首强劲、有骨架的歌,没想到开头那么安静。想接近安藤同学那阵子,好像听过,可不记得主歌了。这样的话,在恋人两个人的摩天轮里播放,可能也没那么违和。虽然马上就要到副歌了。
“听什么呢?”
亮平的声音,从音乐的另一边传来。我觉得这样更快,便把一只耳机递给他。正好到了副歌,他戴上耳机,“啊——”了一声,点点头,告诉我他听明白了。
“你还听QUEEN啊。受纯影响?”
“平时不听。刚才和安藤同学聊到,就莫名想听一下。”
“怎么会聊到这个?”
“摩天轮里不是有扬声器吗?他说用那个放过。”
“哦——”
亮平靠向我。肩膀碰在一起。通过各分一半的耳机,一种科学无法证明、不可思议的热,传了过来。
“这首歌,为什么是We呢?”
我说出了刚才安藤同学说过的话。亮平只转动眼珠,看向我。耳机分着戴,不太能转头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冠军一般不就只有一个人吗?”
“是吗?体育项目不也有一整支队伍成为冠军。这首歌也是乐队创作的啊。”
“所以是关于体育或乐队的歌?”
“嗯,也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
亮平的眼珠又转了转,看向隔着过道睡着的小野同学,然后抬起目光。
“我觉得,也有想用‘我们’,而不是‘我’来说的时候。我们好厉害,我们最强,我们无敌。像那样。这首歌,应该就是那种歌吧。”
像看着什么耀眼的东西,他温柔地眯起了眼睛。
“我现在,恰好就是这种心情。”
歌结束了。亮平摘下耳机,抱着胳膊闭上眼。仿佛歌声变成地鸣、撼动世界,大巴的摇晃透过座椅,传到身上。
我说:
“是啊。”
看向窗外。景色像翻页动画一样,飞快地变换。最强的我们,今后会看见什么,感受什么,又会走到哪里呢?坐在目的地已经确定的大巴里,我忽然,想起了这样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