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来了。
真漫长。说白了,其实没长到值得这么说,可对我来说,真漫长。毕竟从成为恋人到现在,这个叫安藤纯的男人对我,真的、完全、一点点,也没表现过恋人该有的态度。聊天、接触、约会,全都是我主动。那个男人,终于动了。
他来问我休息日的安排。
“那天有空。或者说,休息日全部有空。没事干,快死了。”
“不,那你还是学习比较好吧……”
冷静的吐槽。我正高兴,不管。手肘放到跟我面对面的纯的桌上,故意提高声音,让话在放学后的教室里响起来。
“所以,想做什么?”
教室里几个人瞥过来。我们是罕见的、全校学生认可的同性情侣。像我们这样两个人聊寒假安排,想知道内容,也没办法。再多注意点啊,恩爱情侣呢,羡慕吧。
“与其说做什么,就是想出去。”
“去哪?”
“接下来再定。”
“这什么啊。”
“东京的朋友想来玩,我想带他们逛大阪。可我还没熟到能带路,所以想问你,要不要一起?”
什么啊,还以为约会,白高兴了。不,等等。东京的朋友过来,带上我,也就是说——
“你想把我介绍给那边的朋友?”
“倒也不是特别想介绍……不过会介绍吧。”
果然,还是高兴得好。我笑眯眯地说“这样啊——”。纯疑惑看我,又确认了一句。
“那,就当明良会来,好吗?”
“嗯,行。”
“太好了。细节我跟那边联系决定,去哪儿之后再商量。直哉也来,三个人一起。”
直哉也来。
我皱眉,纯却一脸茫然地回看。不是,干吗露出“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”的表情?不对吧。
“为什么直哉也来?”
“因为邀请他,他答应了。”
“……没别人了吧?”
“没有。秀则、史人也问过,不过他们没空。那边想省钱,坐夜行巴士来,再坐夜行巴士回,来个闪电旅行,所以日子定死了。本来想也许能挪一个星期,但下周他们不行,再往后期末考试就不能不管,那就得等明年——”
“等等。”
直哉也去,秀则和史人也问过了。也就是说——
“还有谁打算邀请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也就是说,最后叫的是我?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!不对吧!”
我提高声音,教室的注意力再次集中过来。
“为什么我最后!我是恋人啊!你明白吗!”
“为什么……因为你今天迟到啊。”
“可那也该等我吧!薄情的家伙!你总是——”
唉。
巨大的叹息截断了我的话。叹息的,当然是我恋人,安藤纯。他只移动眼球看我,嫌麻烦地嘀咕。
“真烦。”
直白的说法,尖锐扎进胸口。他拎书包站起,冷冷俯视我。
“刚才的事,安排好。要是不能来,再联系。再见。”
他走了,我慌忙追上,在走廊跟径直快步前行的他,保持同样速度,并肩搭话。
“喂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不一起回去?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为什么,以前不都一起?”
“是吗?”
“昨天也一起了吧。学校附近听说开了好吃的拉面店,我不是说去吗。走吧。”
“抱歉,肚子不舒服。再见。”
他又加快脚步,几乎用跑的速度拐过走廊,下楼。被干净利落甩下的我,呆站原地,徒劳地独自吐槽。
“……肚子不舒服,可走不了这么快吧。”
忽然有人拍左肩。
回头,是刚说到的第三人——在纯看来是第二人——九重直哉。他睁大眼,不解地问。
“怎么了?发什么呆?”
“直哉。”
话比思考先出来。我竖拇指,朝校舍外一指,说道。
“陪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