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,在学校基本都忧郁,星期一午休尤其如此。不太想跟人在一起。所以我索性对平时一起午餐的朋友说“有社团的事”,离开教室,去美术教室。
空无一人的美术教室里,摆好一个人的桌椅,吃便当。像被欺负得很厉害。要是被小宫看见,一定会误会“都不想跟我吃饭了……”。想解决,却怎么也找不到办法。
校内广播的扬声器,尖尖地传出女孩的高音。
“大家好——!广播部的午休定期广播!星期一担当,一年级,相原莉绪——!”
——来了。
心脏紧紧发疼。不过广播本身,就是随便闲聊,再放音乐,今天又没有周围的目光,好多了。虽然目光刺人,是因为我露出会被问“怎么了,便当有毒?”的表情,所以也是自作自受。
新学期刚开始,莉绪在学校搭话时,我真的很高兴。
她热情地说,结业式的演讲让她感动,作为同样喜欢BL的人,很尊敬我。我也挺受用。“请让我叫您师父!”让我稍微退缩,可想想我也有姐头,就接受了。现在想想,对一个网上、现实都从未交往,真正第一次见面,就要叫人师父的人,这反应简直天真得像把糖块放在糖水里熬。
我也是宅,所以懂一激动,就看不见周围的感觉。可莉绪的程度,已经偏离常理。心里只要涌起巨大的感情,无论休息日还是半夜,照样联系。现实里,通学路上、学校里看见我,便叫住,没完没了讲当时的话题,甚至没看见,也会自己找来接触。即使我只回“嗯”“哦”“这样”,她也不管,讲个不停。不是我,换成旁边的墙也该行,倒希望她真那样做。
找姐头商量,她笑着说“纱枝也有点那种地方哦”。后来带去活动,让她见见,她又一脸严肃道歉:“抱歉,把你们说成一样……”据说,“偶尔有那种表现的人,和总是那样的人,不同”。很明白,我比较姐头和莉绪时,也想过一样的事。
“那本周第一首!也是我超喜欢的动画片头!听过的人一定很多吧——那么,请听!”
扬声器流出熟悉的音乐。我也跟她一样,曾经从“那种意义上”特别喜欢这动画。可现在虽然录了,却没看。想起天真快乐的过去,心情又无谓地下沉。
美术教室的门开了。
我猛地抬头。烦恼排行榜第三——高冈“哟”地开朗一笑,朝我举手。他关门,拿着角落的椅子过来,我仍坐着问。
“怎么了?”
“问了今宫,她说你可能在这里。”
“不是,有什么事?”
“对告白以后还在等回复的人,怎么可能没事。”
他把椅子放对面,坐下,胳膊搭在摆便当的桌上,静静看我。
“为什么在这里吃?”
“……今天想一个人吃。”
“啊,广播是那个嘛。”
真是明白。因为前阵子我在教室跟他聊天,莉绪闯入,用响彻全班的声音,单方面讲受、攻,再回去。
“她真厉害。第一次看见为了闲聊,跑进不同年级教室的人。总这样?还是外面安静一点?”
“电车、公交都这样。你们应该挺合得来?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感觉类型挺像。”
“不是,我懂时间地点场合的。”
“我可听安藤同学说过,你在满员电车里问他‘闲得无聊,能痴汉你一下吗?’,然后揉了他裆部的事哦。”
“我都好好征求同意了吧。”
“是那个问题吗……再说,他没同意吧?”
我们聊着无关紧要的话,我吃便当。过了一阵广播结束,我松了口气。看见我明显放心的样子,他轻轻皱眉。
“那么受不了,就温和地跟她说,能不能稍微收敛点?”
“……说过几次,不管用。”
“那只能明确说‘别缠我’了吧。”
“嗯,是。可她是学妹,而且本来也是我做过头才……”
“那有个好办法。”
“好办法?”
“跟我交往。”
他的声音突然认真。手托腮,凝视我,开口。
“跟我交往,用我当理由拒绝各种事。有恋人后,少跟别人来往,常有吧。”
“……为了那种事利用你,才交往,太失礼,我做不到。”
“我说可以,就行。而且用‘现在没精力考虑那个’,永远拖着,才更失礼吧。”
痛处被戳中。我收下巴,低声反驳。
“你如果找别人,我不会阻止,也没把你当备胎。”
“可我会等,想着‘那什么时候有精力?’吧。”
“是没错……”
“没精力的原因,就是那个吧。那跟我交往,解决它就好。麻烦一口气全收拾了。”
解决排行榜第三,第二也一起解决。诱人的建议。也许第二解决,还能用新的眼光看BL,第一也能解决。可是——
哗啦。
“师父!果然在这里!”
尖锐的高音,刺穿了我的心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