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化祭前一天。
我感冒了。准确地说,是装作感冒,请假没去学校。老妈肯定看穿了,可只是嫌麻烦似的说了句“明天得去”,没再追问。
不过,休息也不代表有什么想做的。我随便翻翻漫画,打打游戏,懒洋洋地磨时间。后来,无意间打开房间窗户往外看,看见附近放学回来的初中生,才惊讶已经这个点了。姐姐快回来了,然后吃晚饭,洗澡,睡觉,就是明天。明天是为期两天的文化祭第一天。我去得了吗。不知道。连今天为什么没去,我自己都没弄明白。
——他是个恶心的死同性恋,关我屁事啊!
我为什么会说出那种话?明明我自己也是个恶心的死同性恋。说不定,正因为这样。我否认那家伙,说自己跟他不一样,借此保护自己——
——不。
感觉不对。因为大家都喜欢他。否认他非但保护不了自己,反倒会让我遭人讨厌。我现在这副丑态,已经明明白白地证明了。
当时我的情绪,简单来说就是‘烦躁’。这一点没错。可我为什么会烦躁成那样?因为秀则和史人站在他那边?可在那之前,我就已经烦了。所以才把他的心意捅给小林林,想着‘活该’,给自己出一口气。
我为什么那么看他不顺眼?被他喂了塞着芥末的章鱼烧,是一条。可更让我受不了的是——
他被小林林夸奖后,开心得不得了的样子,叫我莫名地——
叮咚。
门铃打断了思绪。楼下马上响起老妈忙乱的脚步声。接着,又听见她上楼,我赶紧钻进被子。
敲门后,老妈打开房门。她叫“明良”,我装作没精神地回答。
“干吗?”
“有朋友来看你。”
“谁?”
“我哪认得清你那些朋友。总之,下来。”
“动起来累。让他上来吧。”
“……真拿你没办法。”
老妈叹着气出了房间,明摆着是在无语:装病还这么多要求。我仰面躺好,把被子重新拉到下巴下面,做出病人的样子。很快,老妈和另一个人的脚步声靠近了,停下,门外传来对话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
“好的。谢谢您带路。”
——哈?
听见那声音,我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。我一直以为是秀则。以为他来好好谈谈,化解昨天的争执。可不是。刚才的声音。或者说——
刚才那句标准日语——
“……打扰了。”
安藤纯小心地推开门,出现在眼前。我忘了装病,惊得瞳孔张大,像不小心碰到烫东西的动物,猛地弹起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