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十岚同学跑了过来。
另外三个人都在走,只有他以完全不像刚跑完长跑的猛烈速度冲向我们。安藤同学轻轻摇头,站起身,像是在迎接他。终于跑到我们面前,五十岚同学喘着粗气,朝安藤同学发难。
“你……倒是说啊!”
“听说了啊。”
“听说了!太离谱了吧!你这决定也太会翻跟头了!”
“对不起。不过,最先翻跟头的,好像是你的误会……”
“虽然是这样!”
安藤同学一边和拼命争辩的五十岚同学说话,一边开心地笑着。那是我几乎从没能引出来的表情。没问题了。先于任何事,我这么想。
我站起来,离开他们两个,转过背,深深吸了口气。不久,另外三个人也到了,九重同学插到安藤同学和五十岚同学中间。
“抱歉啊。就当学到一课,原谅我们吧。”
“你们……真的……你们!”
像堵住的水管往外乱喷着水,五十岚同学用断断续续的话表达着自己的情绪。我忍不住笑了,耳边传来高冈同学的声音。
“三浦。”
有脚步声。我仍背对着他,开了口。
“谁赢了?”
“长跑本身算平手,我把胜利让给他了,所以是他。不过那点事已经无所谓了。你那边顺利吗?”
“大概挺顺利。他还向我道歉了。”
“向你道歉?”
“嗯。我说他对我也是那么随便,他就说对不起。”
高冈同学就在我身后。我还是没办法回头。
“不觉得莫名其妙吗?钓到的鱼不但不喂,还喂毒药,放跑的鱼却又拿饵喂。他从以前就这样吗?”
“……关系好起来,就有点随便,这个倒是有。应该说,那才是他的本来面目吧。”
“这样啊。真是麻烦的性格。从各种意义上来说,分了也许是件好事。”
“三浦。”
高冈同学从身后抱住了我。
长长的手臂环住我的脖子,结实的胸口贴上后背,温暖而柔和的体温传过来。他把嘴凑到耳边,像低语般说出的话,轻轻敲了下我身体的中心。
“别哭啊。”
我点头了。我以为自己点了头,可实际上,只能像抽泣一样,后背上下起伏。他用手指替我拭去眼泪,模糊的视野稍稍清晰,又立刻模糊起来。
为什么,你始终不肯变成过去呢。
要是能像关掉电灯的开关一样,切换自己的心情就好了。这件事结束了,往下一件走。要是能这样划出界限就好了。到底是谁说的,男人另存为,女人覆盖保存。至少我,完全,一点点,都无法认同。
“……对不起。”我把话连着眼泪一起流出来,“来看他,可能太早了。”
抱着我的高冈同学,手臂一下子收得更紧。
“不是。是太晚了。所以我才带你来。”
太晚了。我反复咀嚼这句话,从他的怀抱里挣开,转过身。生气的五十岚同学,笑着的安藤同学。经过许多曲折、关系更深,像朋友一样的情侣,那副幸福的情景,让不断涌出的眼泪停了下来。
——原来如此。
我终于,被拒绝了。
“……也许吧。”
说不定,我想撮合安藤同学和五十岚同学,其实是为了自己。希望他别让我看见什么可以趁虚而入的空隙。也许是这样的愿望,驱使了我的行动。不过结果一切圆满,应该也没什么不好。
我擦掉眼泪。新的水膜没有再浮上来。清晰的视野里,装进了高冈同学的脸,我开朗地笑了。
“走吧。”
他点头。不知道是谁先主动,我们牵起手,迈出脚步。在争执的安藤同学他们旁边露着困扰表情的小野同学,看见我们走近,如释重负地舒展开了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