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一。
从早上起,我就紧张个不停,连妹妹都说“姐姐今天是不是有点可怕?”弄不好,比第一学期结业式还紧张。那时,因为想做,所以做了。现在不同,不想做,却必须做。因为我而纠缠的线,要由我负责解开。这是那样的工作。
离开家,去学校。到了教室,把书包放在桌上,马上去莉绪班里。走过直到去年我也常走的、一年级教室所在的走廊,到达目标,打开门。
迎接我的,是沉默。
说当然也当然,教室里突然出现不认识的人,通常就这样。怎么办呢。我先向附近的女生小团体搭话。
“喂。”
其中一人回过头,是长发、戴棕色发箍的女孩。
“相原同学,来学校了吗?”
她勾起嘴角,似乎有点嫌麻烦地回答。
“来了,但不知道去哪儿了。”
“不知道去哪儿?”
“嗯。她几乎不待在教室。”
我不知道。仔细一想,至今都是她找我,我却从没找过她。我对莉绪一无所知,明明被她缠了那么久。
“那个。”旁边扎辫子的女孩,探头看我的脸,“您是不是三浦学姐?”
——被认出来了。没办法,现在我在学校算小有名气。而且自作自受,无话可说。
“嗯,是。”
“啊,果然。不好意思。”
“不好意思?”
“给您添麻烦了吧。那孩子真不懂看气氛。”
辫子女孩苦笑,旁边的人也一样笑起来,津津有味地说起自己圈内的话。
“简直到好奇她以前怎么活过来的地步。”
“就是那样活过来的吧。最开始就一直那样。”
“没人提醒过她吗?”
“那种人没人说的,说也没用。”
这幅景象——
见过。初中时,一直在我周围的景象。不是因为我们是坏人,才排斥身为好人的你。是你这个恶心的坏人,让身为好人的我们,也想排斥你。听过的这种道理,在眼前没完没了地展开,流过。
莉绪几乎不在教室。原来如此,我明白了。她为什么经常来找我,和被我拒绝时的悲伤,全都明白了。
“三浦学姐,被那种孩子喜欢,也很头疼吧。”
辫子女孩咧嘴笑,我明确地说道。
“没有。”
转身离开那个小团体,临走时,我强硬地扔下一句。
“我觉得,比被你们喜欢好多了。”
故意踩出响亮的脚步,我走出教室,大步沿走廊走,回到自己的教室、自己的座位,才冷静下来。——干出来了。这样一来,很难再进那间教室。要在哪里抓到莉绪?
“三浦。”
高冈叫住思考的我,坐到还空着的前排,手肘支在我桌上,托着腮。
“去哪儿了?”
“莉绪那里。”
“说上话了?”
“不在。不光如此,我还跟那里的一年级生闹得有点不愉快。以后不太好进那班了。”
“为什么?发生什么了?”
“问教室里的女生们莉绪在哪儿,结果当着我的面,说起她坏话。想起初中排挤我的那些女生,忍不住说重了。”
“说了什么?”
“她们说‘被那种孩子喜欢也很头疼吧’,我就回‘比被你们喜欢强’。”
“哇——好帅。果然,我喜欢你这种地方。”
喜欢。直白的话,让心脏轻轻跳了一下。他却毫不在意,接着说。
“然后,怎么办?”
“什么怎么办?”
“在哪跟学妹说话。”
“今天的广播先放弃,放学后吧。午休广播前才说,感觉会火上浇油。内容重要,时机也重要。”
“放学后。知道了。”
——知道了?
话语让我稍稍在意。什么意思?我放学后和莉绪说话,对他有什么意义吗?
“加油。那回见。”
他离开座位,走向远处的小野。仿佛擦肩而过,前排女生来上学了。我先对她说:“早上好。”